凌晨四点，天还黑得彻底，史梦瑶已经站在训练馆的靶位前。枪托抵肩，呼吸放平，食指轻轻搭上扳机——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上万次，连睡衣都还没换下，脚上还踩着那双洗得发白的旧拖鞋。

她的衣柜就在宿舍角落，拉开门，不是衣服，是一堆奖牌哗啦作响。全国冠军、亚洲纪录、世锦赛铜牌……金灿灿的挂件挤在抽屉里、塞在鞋盒中，甚至压在几件运动T恤底下。可翻遍整个柜子，连一条能穿去吃饭的裙子都找不到。队友曾开玩笑问她：“你是不是连高跟鞋长啥样都忘了？”她愣了一下，笑说：“上次穿还是领奖，主办方给配的。”

练枪这行，讲究的是“稳”。心跳要稳，手要稳，连生活节奏也得稳到近乎刻板。早上四点起，六点前完成第一轮精度训练；中午眯二十分钟，下午继续调姿势、抠细星空官网节；晚上复盘录像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模拟扣扳机的动作。这种日程，裙子确实没地方穿——更别说买。

有次品牌方送她一条礼服裙，说是出席活动用。她收下了，但一直挂在衣架上，标签都没拆。后来被教练看见，随口问起，她才不好意思地说：“穿上走路不稳，怕摔。”——不是怕摔跤，是怕那种摇晃感打乱了身体对平衡的本能记忆。

其实她不是不喜欢漂亮衣服。刷短视频时也会停在某条飘逸长裙的广告上，但下一秒就切回训练视频。她说：“等哪天不用再和0.1环较劲了，我就去买条红裙子。”可这话听着像玩笑，因为谁都知道，只要她还在打枪，就永远在和那0.1环死磕。

现在她的“正式场合穿搭”，还是那套国家队队服。领奖台上闪光灯亮成一片，她站得笔直，笑容标准，没人看得出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，也没人知道她脚踝上还贴着缓解旧伤的肌效贴。而那柜子里的奖牌，又悄悄多了一块，压住了去年那件没拆封的裙子。